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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笃鲜在台北

川菜一统天下,不论在北京还是在西雅图。

在北京想江浙菜的时候,在东四八条附近的咸亨酒店略略解解馋而已,烤麸明显是罐头,没什么好说的。打听了另外几家京城有名的江浙菜,周围小伙伴们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于是在北京的杭州姑娘告诉我的这几家馆子还没去就不得不被遗忘了。

江浙菜讲究时令食材,讲究慢工细活。又有那么些甜甜腻腻,没有川菜那么直来直去,满足不了大陆人民大众简单直接的要求。而出没在台北东区的年轻一代喜欢的是西式汉堡包,日式拉面。别说外省的江浙菜了,就是很传统的台菜,真正的好馆子也为数不多。

虽然在台北行色匆匆,但是选择并不难。小吃可以去夜市,台式川菜据师姐提醒也不必尝试,日式的在日本吃过正牌,即使檀香山也有的一拼,美式?我来自西雅图啊。江浙菜成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到台北的第一个晚上,在东区地图上巷弄里各式餐馆中挑了一家“眷村菜”。非常巷弄,不过在东区的众多馆子,台大附近的众多书店茶馆咖啡馆都藏在这些巷弄里。到的晚了,卤菜没剩下些什么,只好随便切了些。要了牛肉面,结果又是一种不同的风格,至此在台湾吃了四五次牛肉面,居然次次风格不同。老板娘,大约是吧,又一次对我们自由行感到万分惊讶和佩服。我们认为寻常的事情,总会有人觉得惊讶。不过想想每天5000人的限额,撒到整个台湾岛,又能在多如牛毛的巷弄馆子里出现,几率确实也不算大。也许以后老板娘不会再惊讶,因为大陆的美食节目刚刚到她的店里拍摄。
第二天晚上打算去“荣荣园”的,评论很好的江浙菜馆,离住处也就是二十来分钟步行。google地图说到了,但是黑灯瞎火的实在不像有餐馆的样子。不甘心再次搜索一遍,才发现一开始找到地址的那个帖子已经是好几年前的,荣荣园已经搬了家,而且不是今天晚上走路能到的了。好在路上走过一家江浙菜馆子,本来不入眼的,不过如果盯准了江浙菜,今晚也只能是它了。除了垦丁大街那样外地游客云集的地方,台湾的地雷馆子真不算多。江浙菜又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能有立足之地的必有过人之处。油焖鳝糊,腌笃鲜,就是它们了。上一次真正的油焖鳝糊还是十年前在徐家汇,临来美国之前,把银行账户关掉,手里两三千人民币的现金,带不走,当时换个美元麻烦的要死,带走也没用,留下来又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是自己攒的。于是,方挫加上他当时的青梅竹马,加上我,在美罗城下面著名的等人圣地碰头,去了附近的沪菜馆子。三人花掉二百多,十年前哦,其中就有我记到现在的油焖鳝糊。也许是对味道的记忆没有那么准确,然而,我觉得这里的油焖鳝糊就是徐家汇的味道。物是人非而已。

腌笃鲜是春笋鲜五花肉炖咸五花肉。小时候回江苏乡下的老家过年,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不停的在各家各处转圈的吃相同的咸鱼咸鹅咸肉,印象很深,不过并不是多么好的印象。而现在找一块漂亮的咸五花肉,求不到也遇不到。因为有春笋,腌笃鲜最好的季节当然是开春。在台北已是初秋,也不明白何来的春笋。或者,尽管不是春笋,这一大陶盆的腌笃鲜也着实够味儿,只是,实在是太大一锅了。

腆着肚子出来,对没吃到的荣荣园更加充满了期待。路边随便走过的一家馆子都已经很有水准了啊。
池波正太郎《食卓记事》里说到,他很喜欢的一家馆子是那里的所有女侍服务体贴周到,更重要的是她们把那家店当作自己的家。荣荣园就是如此。跑堂服务的都是大妈,确切年龄段我不想说,但是如果各位做过美国国内航班,应该明白我说的大妈。可以说我的感觉也比一般人敏锐,在看人方面。可是这里大妈们的主人翁似的热情扑面而来,换谁都有这样的感觉——“欢迎来我家做客”。

最想吃的东坡肉没吃到,因为需要提前一天预订。第一次去的时候并不知道,第二次去的时候又是临走之际的一时兴起。大妈说,分量不小,恐怕订了也吃不动的。有些半信半疑,第二次去的时候恰好旁边一家老中青三代聚餐,上了一个整蹄膀。虽说本科五年缺油水,每次哥几个出去吃饭必点蹄膀,不过从来没见过荣荣园那么大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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